初吻
她伏在我的肩上哭了, 我只好左手摟抱著她, 右手拭去她臉頰上的淚珠。 她應該感覺到, 我的心跳頻率突然急升, 連我自己也有點意外, 因為她的確很像……很像嘉!「我是不太明白當中的細節, 但很高興妳能告訴我, 或者我幫不上什麼忙, 不過總會為妳分憂的。」我從未見過如此脆弱的Kin, 她給我的印象是堅強的。
「我知道, 我早就知道妳會為我分憂, 才樂意告訴妳。」她以信任的語氣說。
「我好像什麼也被妳看穿。」我有一個想法, 她修讀心理學的話, 成績一定很好。
「不是的, 是妳把情感表露得太過明顯。」她說。 我倒沒有發現自己是喜怒形於色的人。
「我真的是這樣?」我不禁懷疑。
「至少, 妳對我是這樣, 妳的眼神已經將情感毫不掩飾地表現出來。」她攤攤手說。
我的心不安地跳動, 難道說她已經了解我看她的眼神是出自什麼感情? 她沒可能真的懂得讀心術吧! 我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。
「妳到底從我眼神看出了什麼?」我試探性地問。
她索了索鼻水, 問: 「妳喜歡我嗎?」 我的天, 哪有人問得這樣直接? 我該答喜歡嗎? 很矛盾, 想答「是」, 幾乎衝口而出, 可是吞吞口水卻又連話都吞進肚子。
「妳累了, 我送妳回家吧!」我沒有回答。
「不用了, 現在已經九時了, 妳去乘巴士回家吧!」她沒精打采地說。 我堅持送她, 她也堅持自己回家, 我見她不領我的情, 唯有作罷。 離開公園後, 她低聲說了一句再見, 頭也不回地向巴士站相反的方向走。 看著她的背影漸細, 我的腳還踏在原地。 我捨不得她, 看著漸遠的身影, 竟然難過起來。 她在生氣嗎? 是為了我不回答她? 我一時間, 腦袋亂得快要爆炸……
「喜歡的話, 為什麼不向她說說自己的心意?」這句話重複地在我的耳邊迴響。 我喜歡她嗎?
「我喜歡!」我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吐出了這句話, 然後我就知道自己應該怎樣做, 我可不是個窩囊廢, 我必須正視自己的感情。 我追著那個細小的背影, Kin也感覺到身後有人, 於是停了下來, 看著我。
「有什麼事嗎?」她問。
「是的。 我想告訴妳, 我喜歡妳。」我跑得有點氣喘。
她笑了, 是我看過她最美的笑容, 接著她說:「妳確定是喜歡我? 不是因為我像其他人?」
「我是覺得妳很像某人, 但這一刻我清楚知道妳不是她, 妳是Kin, 我喜歡妳。」我做了這輩子第一件最勇敢的事, 因為我可不想後悔。
她走前了一步, 跟我更加貼近, 我看著她的臉如此誘人, 一時情迷意亂, 伸手就繞過她纖細的腰肢, 緊緊摟抱, 我的鼻碰上她的鼻子, 就一發不可收拾地吻起上來。 一切來得那麼自然, 沒有經過排練卻本能地把兩具靈魂結合。 我的舌頭甚至嘗出她抽煙後的味道, 也管不了那麼多, 只記得我的心跳急速得快負荷不了, 這吻直至我即將窒息也不願停止。
我一生人的第一個吻, 有著特別的意義, 是Kin賦予我的意義。 從那天起, 我變了強者, 再不是弱小民族。 那年, 我才十四歲。
